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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久久的博客

 
 
 

日志

 
 

我的丑脸如花似玉 转载  

2011-08-28 00:01:36|  分类: 生活 Lif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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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http://www.xici.net/d15755828.htm

我的丑脸如花似玉




我是任三,在南方都市报的第一个工作日——2003年12年日午夜,我终于能上网了,在西祠我看见朋友们的祝福,非常感动,请原谅我用非常感动这么俗的词,因为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了。我对我的一篇旧文改动之后,献给朋友们。因为很多给我祝福的人也许并不认识我,给我祝福的人当中,我也只认出密拉波桥兄。《我的丑脸如花似玉》是我的一本质量很差的书的首篇,有点自传的样子。这篇短文也是我的一部
难产的长篇小说《欢迎欢迎》(原《欢迎虐待》)的自序。
  
  
  
  时光深处垂下一条看不见的线,不管我愿不愿意,它都拴着我在人世间悠荡着,什么时候我死了,属于我的那条线也就不存在了。从写这篇稿子那一刻往前算,我35岁,我约摸着这35年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一,以此推论,我能活140岁。
  我的故乡有两多,一是古墓多,二是美女多。集安是中国最早的历史文化名城,有三万六千座古墓,还有一座保存完整的金字塔,中国罕见,但知道的人不多,皆因被原始森林封闭了千年。集安美女多是公认的,到那儿去的游人都不愿走。但我不愿呆在那儿,那地方会让鸟儿的羽毛变成肥肉,无法飞翔。于是我到处逛。
  我出生的地方叫正义,是集安市管辖的一个村子。尽管早已被赶出大城市,我大伯仍在形式上过着从前的生活:吃火锅、穿长袍、拄文明棍,但火锅里装的是野菜,也没油水。这种生活的结果是,火锅被红卫兵踹扁……
  正义那个地方不是培养正义感的地方。
  文革,那里的人互相斗,斗着斗着把自己的媳妇斗成了别人的媳妇。4岁离开正义,随父母到了另一个地方,我的生活才有趣起来。我们那里吃红卡片(商品粮),周围农村的女孩都喜欢嫁到我们那里。但娶农村的女孩的男人多是找不到媳妇的。就是说周围农村出类拔萃的女孩都嫁给了我们那里娶不到媳妇的男人。我一直想要娶我小时候的邻居、玩伴兼同学小菲当老婆,但我不敢说。她是我们那里最好看的女人,而我正相反。现在我不想她了,因为我回故乡采访,她把我当骗子,她不相信我这个样子是记者,我一点也不像电视剧中长发飘飘、或大背头、水光溜滑的记者。
  乡村女孩想嫁到我们那里,我们那里的男男女女们想调到城里,这叫人往高处走。谁家的孩子调往城里的多,谁家就牛,大家都上城里攀亲戚、送礼、托人。谁家在城里有个局长和自己沾上边儿,眼珠子能瞪到后脑勺去看人,据说有当官的亲戚就等于多了双眼睛。我们报社有100来个县长副县长那么大的官,才发现从前见识短。
  大约从5岁起,我便用左手写字。爹见我用左手写字吃饭老说我是废物点心,现在我也不明白废物加上点心是啥意思?大伯父不说我,我想看书就找他。他长的极像鲁迅,我只听他的话。大家都用右手写字,而我是左撇子,同学笑话,我害臊,不写。女老师不烦我的左手,让我写,我才有信心。小学的一位班主任是个嗓门山响、五大三粗的汉子。当地流行“工人阶级占领学校”。老师都被赶到地里种人参了。工人中“苦大仇深的工人阶级”就成了我们的老师。他除了种人参什么也不会,记得有一次他批评一个同学,突然“嗷”地一嗓子,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女生吓出了屎尿。班主任不会教课,却很虚心,他依样画葫芦把拼音和生字写在黑板上,我们自学,他也跟着学。
  孩子们放学都干活,我懒,为逃避干活,天天练毛笔字,左右手都写。大字老师喜欢,帮我挑了一支当时在我们那最贵的毛笔--1元五角钱。纸不够用,拣水泥袋子。有时拔公鸡毛和羊毛做大毛笔。一次在邻家大叔的新房白墙上龙飞凤舞写草书,挨了一顿臭骂。写着写着,觉得自己很厉害,背起笔墨纸砚寻高手比试工,走遍岭南十里八乡,乡政府秘书和小学老师都不如我,不觉飘飘然,找一处山洞在石壁上写篇文章纪念,内容忘了。
  初三,班主任说我是流氓,只因我说了一位女同学好看,要是现在说一万句女生好看也没人管,还嫌我不够男人味。
  上高中时男女生不说话,但经常想着某一女生。年轻的化学老师让我给他和一个女同学传递情书,我不干,他用秤杆打青了我的肚子。秤杆断了,老师的工作没了。因为第二天我拿着断秤杆去教育局告了他。教育局的伯伯说,太狠了,太狠了,肚子打青了,嘴唇也打肿了--其实他只说对了一半,我的嘴唇天生厚,比肿得还厚,但我没揭破。老师受处分,最终丢了工作,我现在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挺损。
  有两个月学校和家里找不到我的影子。我提着修表箱到处给人修表。那时,修表可是个赚大钱的买卖,受人尊敬不说,就算是个瘸子,提着修表工具也能诓个水灵灵的大妞。我一路修表,还办学习班,乡村一级政府用大喇叭给我做宣传,那个十月,在一个叫松江河的地方,我从80里外看见壮观的、皑皑的长白山。半夜里我跳进招待所食堂锅里泡了个最爽的澡,清晨,招待所主任--一个老军人,还有好看的女大师傅破口大骂。我小,人家认为我技术不行,挣的钱不够花,才觉得学校好,于是回到学校,老师和家长跟没事似的,他们真好,从不约束我。
  我的第一个工作是做建筑队小工,干了一个月,挣了180元,顶我哥半年挣的。一次从3楼掉下来后我再也不干了,觉得男人应有出息。打小,我妈就拍着我头说,儿是男子汉。
  第二个工作是当老师,包的课列出来吓你一跳,小学三、四、五年级美术,小学四、五年级地理,初中所有班级的地理、历史,初三化学,有时还讲语文(小学和中学在一起)。
  看见一大楼有招人启事,要懂书法和写作的,我挺胸进去,领导一相就中,他不看我的脸,他看我的笔能写出啥来,后来喝酒一唠发现领导与我是100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这地方是机关,给领导写写他们的意图,但我不会写肿胀的话,越干越没味,对亲戚领导说句不干了,提起档案就走。听说一个领导爱才,我自认为有两把刷子,去找他,谈了一会儿。他说,你真是个人才,我们用不上你,我们的水浅养不住你,但我可以养你一些年,你在这儿什么也不用干,我给你开支。一养就是五年,我写稿,弄点稿费就吹牛。后来闲得受不了,对领导说,闷了,不干了,我要做买卖。我做工程,比在单位赚钱多,可我得与我不喜欢的人打交道,还受各收费单位的气,有一个单位的主管,我本想给他回扣,可他欠我的款不还,回扣就免了。
  1998年春,我在家发闷,一多年未见的老友来访,他问我写不写东西了,我说好看的书太少,我不读书也不写东西了,只想往上爬或赚钱,但没有效果。他说好看的书不多你能不能自已写一本,如果写的好就是为读者做了件好事,写不好丢一次脸也是锻炼脸皮。我说你抬举我,我差远了,而且没名,那些作家多了不起啊。
  
他们说,也许你一生都发不了大东西,出不了名,但你可能成为真正的作家。你十几岁写的东西已经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别人是学不来的,只是你老想干别的,老是中断你应做的事。如果你从文,肯定比那些骄情的作家强,你天生是一个写东西的人。
  于是我拿出1990年开始写的,一直在脑子中乱蹿的没完成的长篇《没完没了》,发现原有的9万字因总搬家只剩下6千字。沉静几天,我突然疯狂起来,一个多月写了50多万字,完成了这部东西和两个中篇还写了另一部长篇《虎狼之年》的三分之一及《丑脸如花》的两万字 。
  疯狂的写,我经常分不清黄昏和清晨,搞得我心力交瘁,于是停了下来。
  一位姓宋位朋友去看我,他哭了。他以为我疯了不上班、不做生意,在家吃老本乱写 ,肯定是疯了。“老任疯了!”这是他经常对人说的话。我说,“我没疯,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活法,只不过我写的东西你看不懂。”“我这样的水平都看不懂,你写的东西肯定不好。” 他又说。
  以前的一些朋友都躲我,我专心赚钱的时侯常请他们。我写作时,有一个每月工资很低的朋友(不足500元)每周请我一次,虽然只花20来元,也让我终生难忘。
  我把稿子寄到《收获》和辽宁的孙惠芬大姐那里。《收获》说我的文字很成熟老到,吸引人、有个人风格,只是讽刺太盛,有不善的因素,过于丑化文坛泰斗司马如象。孙惠芬大姐说我写得好,在《海燕》上发了一个短篇并把《没完没了》推荐给“布老虎”,“布老虎”认为《没完没了》与他们的风格相差太远,很礼貌的退了稿。那时,冯小刚突然弄出个电影也叫《没完没了》,我的小说只好改为《欢迎虐待》。
  我要走了,真正地离开我的故乡,也许此次告别,我再也不能回去,就此死在外面。我的故乡是一个巨大的、历史悠久的鸟巢,那里孵出的人大多在大巢里安乐平静地过完一生。有许多飞出去的人或是饿死冻死摔死,但总有人在外面的天空飞,飞得很高很高,即使死去,也死在天空中,身体化做绚丽的彩虹。
  在离开故乡的前三天,我在城外的古墓上坐了一下午,那座古墓是公元325年成为一个死者的居所的。我想象着在近1700年当中,有多少人盗掘过死者的房屋。因为这个周长200米的大坟早已变成了遗址,半米长的青砖和十几吨重的石条使废墟看起来很沉重。我拿起一块青砖,想在那里寻找古代烧砖工匠留下的指纹或他们刻下的自己的名字。没有,没有。有的是织物的纹理。那是很粗的纹理,大概是工匠的破衣留在砖坯上的。那个不知名的工匠留在宇宙中的历史只是破砖上的布纹,在1700年后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与我们大多数人的命运一样,他们连一个布纹都没留下。
  人是酒,我是酒,我是我的故乡酿出的一杯酒,是苦是甜的只有我看过我写的东西的人才知道。所有的人都是酒,生活就是酒瓶,他们被装在生活这个大酒瓶中,发甜、发酸、发苦,也许变臭,却永远也逃不出生活这个大瓶子,是人就得生活。
  我要告别故乡,告别过去,不过是一厢情愿。我发现我从没有过去,过去是一团模糊的雾。坐在古墓上竭力回忆,只有几个面孔在我面前活动,有男有女。
  同学和几个我自认为是朋友的人。在夜晚为我开晏饯行,他们说你要出息了,我们借个光,你要不出息再回来。
  故乡是个巨大的子宫,我是她孕育出的胎儿,她强烈的宫缩将我遗弃,自已却没有一丝阵痛,我连一条与之联系的脐带都没有。
  那一天有流星雨,我对朋友说如果两个月内没我的消息,是我没出息或意外死亡……
  快天亮时,搓麻将搓得正欢的朋友执意要送我,我说一个人更好,你们别送我。
  凌晨四时,街上偶有人影,天阴着。
  我突然觉得,我不是与故乡告别,我本无故乡,对故乡的眷恋是我一厢情愿。我的故乡不是一城一池,而是宇宙,是地球,我们所有的人都在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
  在火车上,我看见了太阳。
  在长春,朋友不让我走。
  住友人家,开始到处找工作,也影响他和女友的约会,在双休日,我借口说有另外的朋友请我,在长春的大街上闲逛。北国天寒地冻,白天在商场,不觉冷。商场关门,我得回到大街上四处走,风就是刀子,割坏了我耳朵,到半夜回到朋友家时,脚磨起血泡也磨出血来。15天里,我睡在友人家的短沙发上,头在少发里,脚便耷拉在外,反之头耷拉在外。多个岗位都没谈妥,只好找《城市晚报》的任白大哥,多年前,我还只要寄给他稿,便是头题。见到我,他很意外,因我很久不写了,他以为我干别的,混得不错。他将我介绍给领导。领导说,我仔细看了你的作品,准备给你开专栏,每周除给你一个整版文字任务外,还要发你四到5张照片,让读者都认识你,喜欢你的文章。我们要有自己的名记,当然,我们要捧的人,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你的人生经历,和你的写作能力,一定能胜任,3个月后,你不出名,就是专栏的策划有问题。我很意外。
   第一篇稿发出,反响强烈,传呼都回不及。一个月后,电视台请我做节目。三个月后,北京一家大报来人找我,要我过去,但我不能走,到别处还得从头来。
  我的专栏被全国各地多家多种媒体克隆,有的还全盘照搬,黑龙江一家日报也设了一个与我的专栏完全一样的专栏,要走我的稿子学着写。在长春,在各市县,只要我出现在公共场所,就会有人认出我。因为有了点成绩,报社提我当主任,不久又让我做了编委。读者的认、同事们的支持和领导的信任使我有了这一切。
   有一天,我觉得我得学习充电,于是我来到了《南都》,在2003年12月8日下午,我在南都上班的第一天,在广州的出租屋里,我突然泪如泉涌——我怀念故土、想念曾经的同事们、想念吵过架的人们、觉得对不起我可爱的孩子和他的母亲、觉得对不起曾被我伤害的人。
   南都的领导和我的同事们对我很热情,第一天的工作是个学习的过程,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其实,人的每一天都在学习,直到死。  
  我有什么?我本人就是我的固定资产。
  这些年,除了自己的年龄和动荡,我没攒下别的。
  虽然动荡,也是在如花似玉的原野中动荡。
附上照片 (左为品咖啡 右为任三 即 阿弥陀佛

任三.jpg 
http://blog.sina.com.cn/u/140761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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